工業領域作為我國碳排放的核心陣地,其綠色轉型成效直接決定“雙碳”目標的實現進度。日前,工業和信息化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生態環境部、國務院國資委、國家能源局五大部門聯合印發《關于開展零碳工廠建設工作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首次為零碳工廠建設劃定清晰路徑、明確階段目標,既是對“建設零碳工廠和園區”國家戰略的落地細化,也為工業企業節能降碳提供了頂層指引,將進一步帶動重點行業減碳增效,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推動工業高質量發展與高水平保護協同推進。
什么是零碳工廠?并非“絕對零排放”,而是持續減碳的系統工程
很多企業對“零碳工廠”存在認知誤區,認為其核心是實現二氧化碳“絕對零排放”。事實上,《指導意見》明確界定,零碳工廠建設是通過技術創新、結構調整和管理優化等一系列系統減排措施,實現廠區內二氧化碳排放持續降低、逐步趨向于近零的過程——核心是“應減盡減、持續提升”,而非追求短期內的絕對無排放,兼顧了當前技術水平與企業實際轉型難度,更具可操作性。
這一界定背后,是國家對工業綠色轉型的理性考量。作為新生事物,零碳工廠建設涉及能源結構、工藝技術、資金投入、管理服務等多個維度,不同地區、不同行業的轉型基礎和實施難度差異較大,目前還面臨評價標準不統一、關鍵技術待驗證、碳排放核算基礎薄弱等問題,此次明確定義的同時,也凸顯了其“循序漸進、久久為功”的建設邏輯。
從戰略意義來看,引導工業企業試點建設零碳工廠,不僅能推動單個企業實現深度脫碳,更能帶動全行業形成綠色發展共識,倒逼生產技術變革和生產方式優化,對于因地制宜培育新質生產力、支撐碳達峰碳中和目標落地,以及提升我國產業在全球低碳貿易中的競爭力,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分階段目標明確!2030年紡織等傳統高載能行業全面納入
《指導意見》采用“梯度培育、分步推進”的思路,明確了2026年、2027年、2030年三個關鍵時間節點的建設目標,既立足當前產業基礎,也兼顧長遠發展需求,避免“一刀切”的轉型壓力,讓不同行業、不同規模的企業都能找到適配的轉型節奏,其中紡織行業作為重點領域被明確納入2030年拓展范圍,釋放出重要信號。
具體來看,目標分為三個階段層層遞進:
2026年起:啟動標桿引領工作,遴選一批轉型基礎好、減排潛力大的零碳工廠試點,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初步經驗,為后續全面推進奠定基礎,這也意味著今年將成為零碳工廠建設的“啟動元年”,相關試點企業將迎來政策傾斜與資源支持。
2027年:聚焦汽車、鋰電池、光伏、電子電器、輕工、機械、算力設施等7個重點行業,培育建設一批成熟的零碳工廠,初步構建起涵蓋能源供應、技術研發、標準制定、金融支持等全鏈條的產業生態,讓零碳工廠從“試點”走向“批量”,同時推動相關企業適應國際低碳貿易規則,增強產業低碳競爭優勢。
2030年:將零碳工廠建設范圍大幅拓展,全面覆蓋鋼鐵、有色金屬、石化化工、建材、紡織等傳統高載能行業,重點探索這些行業的脫碳新路徑,推廣零碳工廠設計、融資、改造、管理等綜合服務模式和系統解決方案,大幅提升產品全生命周期和全產業鏈的低碳管理能力,實現工廠碳排放穩步下降。
值得關注的是,紡織行業作為傳統高載能、高排放領域,此次被明確納入2030年拓展范圍,并非偶然。近年來,全球紡織行業低碳轉型加速,歐盟等主要出口市場已逐步出臺嚴格的碳關稅、碳足跡要求,我國紡織企業面臨的低碳壓力日益凸顯。此前淄博恒利紡織等企業已率先試點,通過再生面料研發、綠電應用、生產工藝改造等方式實現減碳增效,訂單量大幅增長,此次政策明確將紡織行業納入,將進一步推動全行業加快轉型,破解國際貿易低碳壁壘[搜索摘要4]。
六大建設路徑+多方協同,企業轉型有了“施工圖”
相較于以往的宏觀政策指引,此次《指導意見》最突出的亮點的是,詳細拆解了零碳工廠建設的六大核心路徑,從“算碳、減碳、控碳”全流程給出具體要求,同時明確了行業協會、研究院所、服務機構的協同作用,讓企業轉型有章可循、有規可依,避免“盲目轉型、無效投入”。
路徑一:科學算碳——筑牢轉型數據基礎
核心是健全碳排放核算管理體系,明確碳排放的核算標準、范圍和方法,精準識別并量化廠區內二氧化碳的排放源和清除量,為零碳工廠建設提供準確、及時、可追溯的數據支撐。這是零碳工廠建設的“第一步”,只有摸清“碳家底”,才能針對性制定減排措施,避免減排工作“盲目發力”。
路徑二:源頭減碳——優化用能結構,提升綠電占比
在保障能源電力安全供應的前提下,推動工廠用能結構綠色轉型,重點提升可再生能源利用和電氣化水平,鼓勵工廠優先使用零碳電力、熱力、氫能等清潔能源,因地制宜開發分布式光伏、分散式風電、生物質發電等項目,探索綠電直連模式,持續提高可再生能源使用比例。例如,淄博恒利紡織在廠區鋪設6兆瓦光伏發電系統,實現100%綠電應用,大幅降低碳排放,這一模式可為紡織等行業企業提供參考。
路徑三:過程脫碳——提升能效,加快技術設備升級
聚焦生產過程的系統性優化,將能效提升與工藝流程脫碳協同推進,持續開展節能降碳診斷,加快落后生產技術、設備的淘汰與更新,推廣先進的節能降碳工藝和設備,健全節能降碳管理制度,從生產環節減少碳排放。以紡織行業為例,淄博恒利紡織引進國際領先的氣流染色設備,使每萬米布染色能耗下降30%,用水量減少50%,實現了生產過程的高效減碳,印證了技術改造的減排潛力。
路徑四:協同降碳——聚焦碳足跡,帶動全產業鏈轉型
打破“單點減排”思維,推動零碳轉型從工廠內部延伸至全產業鏈,開展重點產品碳足跡分析,明確產品從原材料采購到生產、加工、運輸、廢棄等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情況;同時推行零碳供應鏈管理,優先采購綠色低碳原材料和產品,采用綠色低碳物流方式,提升清潔運輸比例,帶動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協同落實節能降碳措施,形成“上下聯動、全員參與”的零碳發展格局。
路徑五:智能控碳——以數字化賦能精準減排
依托數字化、智能化技術,破解減排過程中的“管控難題”,落實《工業企業和園區數字化能碳管理中心建設指南》,采用工業互聯網、物聯網、大數據、數字孿生等技術,建設運營數字化能碳管理中心,實現能耗與碳排放數據的精準化計量、精細化管控、智能化決策與可視化呈現,讓減排工作更高效、更精準。例如,淄博恒利紡織通過搭建能耗實時動態監控平臺,實現全廠區水電氣消耗的實時優化,相較于傳統模式降耗30%,這一經驗可廣泛推廣。
路徑六:持續固碳——通過碳抵銷實現趨零排放
明確“自主減排優先、碳抵銷補充”的原則,工廠在完成充分的自主減排、實現“降無可降”后,剩余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可通過跨境碳交易等合法合規方式進行抵銷,實現并保持工廠二氧化碳趨零排放;同時加強碳排放信息披露,主動接受社會監督,持續優化減排措施,推動零碳工廠建設水平不斷提升。
除了企業自身發力,《指導意見》還明確了多方協同的支持體系,鼓勵行業協會、研究院所、服務機構等發揮自身優勢,為企業提供科技成果轉化、技術推廣、供需對接、標準研制、教育培訓等公共服務,同時提供碳排放核算、水平評價、節能診斷、改造托管、投融資對接等市場化服務,破解企業轉型過程中的技術、資金、人才難題,形成“政府引導、企業主體、市場驅動、多方協同”的零碳工廠建設生態。
零碳轉型不是“選擇題”,而是企業生存發展的“必修課”
此次五部門聯合發文,標志著我國零碳工廠建設正式進入“頂層設計引領、系統性推進”的新階段,也釋放出明確信號:工業綠色低碳轉型已成為不可逆轉的發展趨勢,零碳工廠不再是“加分項”,未來將逐步成為企業參與市場競爭、應對國際貿易規則的“必備條件”。
對于紡織等傳統高載能行業而言,2030年的目標節點看似遙遠,實則轉型窗口期已正式開啟。當前,全球低碳貿易壁壘日益收緊,歐盟“2050年凈零排放”等要求,對我國紡織企業出口形成倒逼壓力,而零碳工廠建設正是破解這一困境的關鍵——淄博恒利紡織的實踐已充分證明,通過綠色轉型不僅能降低碳排放,還能提升產品競爭力,帶動訂單增長,實現環境效益與經濟效益的雙贏。
業內人士分析,未來幾年,隨著零碳工廠建設的逐步推進,相關政策支持、技術研發、標準體系、金融服務將不斷完善,試點企業的經驗將逐步推廣,更多企業將主動加入零碳轉型行列。對于企業而言,應立足自身行業特點和轉型基礎,對照六大建設路徑,提前布局、分步實施,既要摸清自身“碳家底”,也要加大技術創新和設備升級投入,依托數字化賦能精準減排,同時加強與產業鏈上下游的協同,逐步實現從“被動減排”向“主動降碳”的轉變。
下一步,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五部門將加強《指導意見》的宣貫實施,統籌協調政策保障,結合行業和地方實際,高質量推進零碳工廠建設,同時完善相關標準體系,推廣節能降碳綜合服務,培養復合型低碳人才,推動工業領域實現更高質量、更綠色、更可持續的發展,為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提供堅實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