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桐城縣志》記載,康熙年間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張英的老家人與鄰居吳家在宅基地問題上發生了爭執,家人飛書京城,讓張英打招呼“擺平”吳家。而張英回饋給老家人的是一首詩:“一紙書來只為墻,讓他三尺又何妨。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家人見書,主動在爭執線上退讓了三尺,下壘建墻,而鄰居吳氏也深受感動,退地三尺,建宅置院,于是兩家的院墻之間有一條寬六尺的巷子。
六尺巷的故事是桐城人和桐城文化“禮讓包容”、“謙遜真誠”的一個縮影。在記者看來,安徽鴻潤集團董事長夏吉國就是這樣一個浸潤著“六尺巷”精神的地地道道的桐城人。
面龐黝黑、笑容憨厚的夏吉國告訴記者,做包容的人、做誠信的人,哪怕偶爾吃虧了,但最終還是會獲得回報。
1993年,接受了一大筆訂單的夏吉國將加工好的羽絨服交給客戶,結果對方驗貨面料不合格,導致公司損失30多萬元。當時,夏吉國完全可以將這筆損失從面料供貨方找回來,但他沒有這樣做,夏吉國對記者說,30萬元買了經驗教訓。從那以后,鴻潤出口70多個國家和地區,從未發生過任何質量問題。鴻潤曾有一名員工考上了公務員,這名員工向愛才的夏吉國表達了不愿離去之情,夏吉國于是與其簽訂10年勞動合同,并安排其帶薪到外地進修一年,所有往來的交通費以及獎金都按在崗員工待遇,然而這名員工出國參加交易會,轉移客戶,甚至偽造公司公章,造成公司巨大損失。“這怨不了別人,我只是把別人都看成與自己一樣真誠”,受了欺騙,夏吉國仍然說,每個有責任心的企業家都會將誠信視做生命一樣可貴。
18年來,鴻潤從未拖欠過銀行一分本息。夏吉國就是這樣一個真正從“六尺巷”里走出來的人。
■人·財·榜
■個人簡歷
1991年7月,創辦安徽桐城陡崗羽絨廠,任廠長
1997年7月,組建安徽桐城市鴻潤集團公司
2002年12月,發起設立安徽鴻潤(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2007年10月起,在清華大學就讀國際總裁EMBA班
■上榜理由
18年前,夏吉國用拼湊起來的3萬元,在安徽桐城的鄉下成立了規模僅有4人的陡崗羽絨廠,如今中國羽絨被出口平均每出口10條就有3條來自夏吉國的鴻潤集團。
作為全國最大的羽絨被生產和出口基地,鴻潤集團已經連續11年位居全國第一。尤其是今年爆發全球金融危機,國內出口行業雪上加霜,很多企業紛紛倒閉,紡織行業尤甚。如此嚴峻形勢下,夏吉國的鴻潤集團更是表現得獨樹一幟,外貿出口仍連續三年實現大幅增長。
在改革開放的潮起潮落中,這位執著樸實勤奮甚至倔強的農民企業家在商海惡濤中頑強求得生存,勇敢捕捉機會,完成一次次華麗轉身。可以說,他和他的鴻潤集團正是中國鄉鎮企業在改革開放中發展壯大的一個典型和縮影。
創業篇
11月初,總投資8億元的鴻潤國際工業園二期在公司總部安徽桐城正式落成。誰能想到,這個中國羽絨被大王是從安徽桐城一個僅有四人的鄉鎮企業起家的?誰又能想到,當年為了區區20萬元的貸款,夏吉國在信用社門口抱頭痛哭?在改革開放的潮起潮落中,恰恰就是這些執著樸實勤奮甚至倔強的農民企業家在商海惡濤中頑強求得生存,在完成一次次華麗轉身和小雞變鳳凰的神話后,夏吉國和他的鴻潤集團開始了新的蛻變。
湊夠3萬元艱難起步
1991年,夏吉國的老校友、安徽桐城新店鄉黨委書記潘來兵動員夏吉國辦鄉鎮企業,目的只有一個,希望當時已是當地致富能手的夏吉國能夠帶動大家致富。
夏吉國猶豫了,憑著多年收購羽毛,自己已經有了2萬元存款,在當時“萬元戶就是大款”的年代里,夏吉國的日子過得相當不錯,但創業畢竟不是兒戲,搞不好辛苦積攢的這2萬元也可能血本無歸。看著老校友真切的目光,想著也許能創下一片新天地,夏吉國作了決定:干,就干自己的老本行羽絨加工廠。
然而,當夏吉國東挪西借湊夠三萬元啟動資金后,鄉鎮企業局的負責人卻不買鄉書記的賬,局里分管審批的一位科長眼皮抬都沒抬不屑地說:就憑你也想辦廠?這位科長也是話出有因:在離新店鄉陡崗村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大型羽絨廠瀕臨倒閉,而新店鄉也已有一家羽絨廠開辦。
恰恰是這位科長的話刺激了夏吉國渴求成功的心。“這句嘲笑譏諷,也成了我后來做事的動力,我想,我應該感謝他才對。”夏吉國這樣跟記者說。
從事羽絨行業是自己最有把握的事情,夏吉國與同去的潘來兵一起堅持:兩家企業在同一地方,有競爭才有更好的發展。那個年代辦企業相當不容易,夏吉國費盡周折最終蓋齊了所有公章。就這樣,一個僅有四人的鄉鎮企業“陡崗羽絨廠”誕生了。
為貸款流下屈辱淚水
從鄉鎮企業到家紡大王,夏吉國帶領著鴻潤集團完成了蛻變。
沒有廠房,沒有設備,夏吉國租用了大隊部的8間土坯房,又租用了安慶畜產公司淘汰的一臺分毛機和一臺檢驗機。1991年7月,機器正式運轉,工廠開始了羽絨粗加工業務:將收購上來的鴨毛鵝毛中的絨毛和大片羽毛分開。初戰告捷,當年6個月收入就達到10萬元。
看著自己粗加工的羽絨產品被收購深加工后成為一件件羽絨服并獲得更高的利潤后,夏吉國開始重新思考工廠的定位:光做最低級的原料分檢工作,利潤太低,同鄉的新店羽絨廠已先一步加工羽絨服,銷售不錯,自己的工廠也要進行羽絨服加工。
加工服裝首先得有資金購買縫紉機,為了能從銀行貸款20萬元起步,夏吉國三番五次上信用社申請,但是有關領導認為,當地已有企業生產羽絨服,你再上只會造成不良后果。計劃經濟時代,很難接受“競爭”模式的有些領導不僅不貸款,還對夏吉國屢屢有意刁難。終于有一次,剛走出信用社大門的夏吉國忍不住蹲在門口,失聲痛哭。
“為了事業,這是我第一次流下屈辱的眼淚,也是唯一的一次”,夏吉國告訴記者:后來他終于從銀行勉強貸了10萬元貸款。1992年8月,夏吉國從合肥買回了15臺縫紉機,沒成想,傍晚裝機器的貨車剛回到廠里,就有一群人沖進廠,直接將貨車開走了。
指揮此事的是銀行的人,理由是立項有問題,破產了誰來還貸?性情溫和的夏吉國被激怒了,他找到銀行領導:貸款沒到期,憑什么單方撕毀合同,憑什么扣押我的車?
創業初期的磨難沒有壓倒夏吉國,他把全部心思放在質量上,那一年的冬天,老天也特別關照,天氣異常寒冷,夏吉國的羽絨服定單一直排到第二年的3月,銷售火暴異常,不僅還清貸款,當年銷售就達到了500萬元。
拿下進出口自營權
1993年,夏吉國認識了一位省商業局的朋友,通過這位朋友,夏吉國第一次與國外客戶做上了生意,不過按照當時的政策,夏吉國申請到的只是外貿出口生產定點廠,還只能做出口供貨商。不過即便如此,堅持品質為勝的鴻潤定單仍是源源不斷。由于產能原因,公司正式放棄羽絨服生產,所有車間、人力全部轉為外貿羽絨被出口服務。1994年,創業才兩年多的一個小廠銷售額迅速突破1000萬元大關。
1995年下半年,國家政策有所松動,生產企業可以申請外貿自營出口權。敏銳地獲悉這一信息的夏吉國第一時間就開始為這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奔忙。
當時工廠離城里30多公里,交通不便,車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走過,“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即便你有好產品,人家老外也不一定愿意去你廠子實際考察啊”。夏吉國想到了借“雞”下蛋的主意。他與城里某羽絨加工廠簽訂合作協議,將自己工廠加工出來的產品樣品擺到這家工廠,產品和硬件設施無可挑剔,1996年,夏吉國終于爭取到了外貿自營權,成為安徽省第一家取得外貿自營權的企業。夏吉國隨后拿到了純粹屬于自己的定單——與丹麥商人哈利簽下5萬美元的定單。從此,夏吉國與哈利也結下不解之緣。
在爭取外貿自營權的同時,夏吉國也開始大量招聘人才,同時他也清楚地認識到,借助別人工廠的門面拿外貿訂單畢竟只是緩兵之計,公司必須遷址。1995年,在城區征地50畝,1996年建廠、1997年搬遷。與此同時,陡崗羽絨廠正式更名為“安徽鴻潤集團”,“鴻潤”,一則寓意著中國人傳統的美好祝愿,人人走“紅運”;更深層次的含義意味著“鴻翔天宇,潤育永恒”,鴻潤集團開始大手筆向國際市場騰飛。
受挫后跳出價格戰
憑借過硬的產品、誠信做人的風格,鴻潤集團產品出口歐洲、美國、日本、澳大利亞等70多個國家和地區。然而,一直一馬平川的夏吉國卻在2002年遭遇了滑鐵盧。
2002年,夏吉國組成陣容強大的12人團隊浩浩蕩蕩參加秋季廣交會,這位羽絨被大王目標很明確,按照以往廣交會簽單要占公司外貿總單1/3計算,今年最起碼要拿下1500萬美元的定單。然而走進展館的夏吉國傻了眼,與往年供不應求的局面完全相反的是,全國一下子來了300多家羽絨廠家,接下來的5天,為爭取客戶,各企業大打價格戰,惡性競爭使得有些廠家壓價幅度甚至超過了20%。當年,夏吉國幾乎顆粒無收。
夏吉國意識到,隨著國家逐步放寬對外貿易自主經營權,大大小小羽絨廠都冒出來,自己要繼續保持一枝獨秀的地位,必須從價格戰中跳出來。夏吉國拿出了自己的鎮廠之寶,那是1997年剛開始做外貿時夏吉國精心打造的一床頂級羽絨被。果然,這床被子讓外商眼前突然一亮,激動不已的客戶當場開價1.5萬美元,當時相當于13萬元人民幣。
這床被子是夏吉國帶領全廠幾十號人,選用8個月到1歲的安徽大白鵝,只用胸前的一小撮護心絨,共用了近千只鵝耗時半年時間純手工制成,其透氣性、保暖性、蓬松度都達到了世界頂尖水平。
當外商看中這高端產品,張口就定2萬件被子。可夏吉國心里明白,那床被子是手工制成,若要批量規模化生產可不是說干就能干的。沒有過多的時間思考,夏吉國就做出了決策:投資數千萬,與中國畜產品加工研究會攻關,歷經兩年時間,頂級羽絨批量生產研制成功,夏吉國將這個神奇的羽絨起名為“圈圈絨”,說它神奇,就是這小小的絨朵,每克1000朵左右,檢測指標大幅超過國際標準。
憑借這獨一無二的技術、獨一無二的天價,夏吉國開辟了獨一無二的市場。2005年,圈圈絨高檔羽絨被批量生產,當年,公司銷售額突破10億元。臥薪嘗膽兩年多,夏吉國坐定了羽絨被老大的位置,鴻潤也成為我國最大羽絨被生產和出口基地。
全面開花內外兼顧
2002年的慘痛教訓也
讓夏吉國認識到,“外國人都在緊盯著中國市場,我們自己主動放棄實在不應該”,羽絨被在歐美發達國家人均普及率為80%左右,而國內大城市還不及5%,從2002年開始研發高端產品的同時,夏吉國開始面向國內市場開發真絲、羊毛、駝絨、大豆纖維、玉米纖維、竹纖維等綠色環保床上用品,羽絨被產品則打破季節性強的局限,開發出春秋羽絨被、空調羽絨被、席夢思羽絨床墊、枕頭等200多個系列品種,價格從幾十元到幾萬元高中低檔應有盡有。
“而這也是我們到目前為止能夠成功規避全球金融危機的一個主要因素。”夏吉國說。據了解,自2006年以來,我國出口企業身陷困境,一些出口企業甚至在風雨飄搖中倒下了。嚴峻形勢下,我國羽絨被最大出口企業安徽鴻潤集團外貿出口卻連續三年大幅增長,夏吉國告訴記者,今年以來,公司還積極開拓中東、南美等市場,增加高附加值產品出口,今年對外出口同比增長12%,國內市場銷售增長5倍以上,全年銷售將達到15億元。
同樣是在2005年,為了擴大國內外市場開發,夏吉國斥資8億的鴻潤國際工業園正式開工建設,今年11月初,二期工程正式完工。“以前鴻潤是墻內開花墻外香,現在我們要全面開花‘滿園春’”,夏吉國告訴記者,公司目前外貿出口占據總銷售比達70%以上,借助新工廠的投產,公司將加大國內市場開發。其實,一些跨國企業早已久聞鴻潤的大名,曾接待美國布什總統等要人的北京麗思卡爾頓超五星級酒店以及希爾頓等10多家跨國酒店,到中國直接全部采用鴻潤牌羽絨被和酒店寢具。目前,集團已組建了北京、上海、南京、武漢、成都、昆明等10多個內貿分公司,一直供應國外的高品質羽絨被也走進了阜成門、安貞、望京華聯商場,同時正在洽談進駐北京金源燕莎、王府井百貨、西單商場、SOGO等大型商場,公司計劃3到5年實現國內銷售額10億元。
夏吉國說,集團于今年也正式升級戰略目標,鴻潤要囊括所有床上用品,做“中國家紡用品大王、世界家紡大王”。
夏吉國還向記者透露,集團已經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同時結束了上市輔導期,將擇機上市。
成長篇
夏吉國向記者總結自己的成功之道時,只說了“誠信”二字。
桐城靈山秀水,曾因“桐城派”流芳百世,亦因中國 *** “鄂豫皖革命根據地”聲名遠播,更因新時期的桐城人在改革開放中開拓進取、艱苦創業而享譽四方。夏吉國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
“祖祖輩輩都是農民”,成了“高考狀元”仍然沒有擺脫農民的身份,并喪失了繼續學習深造的機會,但桐城人不屈服于現實和命運的那種堅韌和智慧在夏吉國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高考狀元”未進大學
1977年,國家恢復高考制度,高中畢業已經一年的夏吉國報名參加并取得了高出本科分數線30.5分的好成績,成為他們學校3個班中的高考狀元。
在依次填寫了北京郵電大學、南開大學、復旦大學等志愿后,在“婚姻狀況”一欄,夏吉國卻猶豫了。
原來,父親和現在的岳父是世交,還在夏吉國6歲的時候,兩位大人就悄悄定下娃娃親。那年,女方才3歲。
“你考這么高的分,如果不填‘已婚’,將來肯定就不是我的女婿了。”當時的準岳父不無傷感地跟夏吉國說。
“你若不填‘已婚’,你就不是我兒子。”父親向夏吉國發了威。
“那時根本不知道愛不愛的,覺得很害羞。”夏吉國說,沒辦法,只能遵從父親,“高考狀元”也因此與大學失之交臂。
沒能進入大學校門成為夏吉國的一點遺憾。現在,夏吉國已經圓了自己的大學夢,從去年10月開始,夏吉國在清華大學就讀國際總裁EMBA班。
子承父業挑起貨郎擔
夏吉國出生在農村,家庭非常貧困。還在讀高二時,父親就得了癌癥,母親又長年臥病不起,身為老大的夏吉國還有年幼的弟弟妹妹,為了生存,夏吉國義不容辭地挑起家庭的重任。
“我父親是個‘賣零貨’的。”夏吉國告訴記者,自己惟一能做的就是接過父親的貨郎擔子。從此,身挑一副貨郎擔,手里搖著撥浪鼓,吆喝著賣零貨了——夏吉國開始走村串巷。除了賣些“洋火”、“小糖果”、“針線”等小貨外,貨郎擔下面還有兩個大大的籮筐,這是專門用來裝從各家各戶收上來的鵝毛、鴨毛的。
夏吉國的羽絨之路就是從這開始的。不過,這中間出現了小插曲,作為村里少有的高中畢業生,夏吉國被村里邀請擔任中學數學和英語教師。1981年,他做了兩年教師后,病情加重的父親去世了。父親除了留給夏吉國一副貨郎擔外,還有18個債主,一共2000多元的債務,最多的債主欠100多,最少的4元。
當老師每月14.7元的收入根本無法維持生計。有一年的正月,舅媽來到家里。吃完中飯后,母親把夏吉國偷偷叫到一邊說:孩子,中午米都吃完了,晚上就沒的吃了。
看看家徒四壁,無奈之下,夏吉國忍痛離開朝夕相處的學生開始重操舊業,一邊賣零貨,一邊養蜜蜂、土鱉蟲,收購蜂蜜、蜂王漿、動物皮張;甚至下江南伐過竹木。夏吉國說,那時沒有目標,也不感覺累,只要能保障家里有吃的就可以了。
“什么賺錢就做什么,但最拿手的還是收購羽絨。”接受采訪的夏吉國說,做這個行業是父親祖傳,到他這兒也成了一技之長了,是鵝毛還是鴨毛一摸一看就知道。除了供應羽絨服廠家外,夏吉國還收購公雞脖子上的“三把毛”供毛筆廠制筆,收購鵝翅膀上的“刀翎”用來加工羽毛球。
收購上來的羽毛都是交到當地供銷社,憑著自己的聰明和勤勞,夏吉國被供銷社的領導看中,提出與夏吉國合作。他反客為主,改上門收購為坐地收購,四鄉八鎮的小販們每天將收購上來的羽毛交到夏吉國的收購點,再由他們成批賣到外地廠家。事實上,夏吉國已取代了當時農村供銷社的職能,供銷社也樂于與他合作,向夏出租倉庫的同時,還能按比例分成。
正是貧苦生活的經歷,如今的夏吉國每年總是有意招聘一些山區窮人家的孩子來廠工作。
夫妻婚前沒說幾句話
“如果你能選擇的話,你希望讓什么重現?”記者問。
“好好談一次戀愛!”如今50歲的夏吉國說完又靦腆地笑著補充說,“當然是和我家屬(當地人對媳婦的稱呼)”。夏吉國至今不知道談戀愛是什么滋味。“從6歲父母定下娃娃親到我高中畢業,我和我家屬就從沒說過一句話。”從畢業到結婚的這4年兩人也沒說過幾句話。夏吉國說,他們的婚姻完全是婚后培養感情的。
“在最困難的時候,她也跟著我吃了很多苦。”提到妻子,夏吉國直夸“她非常好”。
1980年,夏吉國結婚了,當時的新房就是一間半草屋。“為了能有一個擋風遮雨的房子,她一個女同志,就和我一起,愣是用兩雙手建起了溫暖的家;我們一起下地種田、養豬,家里那么窮,她沒有絲毫嫌棄我。”提起當年,夏吉國總是由衷地感慨,外面的世界誘惑確實很多,但是人不能沒有良心,不能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就把人家甩了,“人生本就是一次單行線的旅行,不能往返,因此人更應該珍惜過去的人生旅途”。
“在管理企業上,她也是非常理解我、支持我。”夏吉國說,他有一個原則,多年來家里不談工作,在單位也不準超越職責范圍與他談工作。從事業起步至今,她就從來沒有干預過公司的任何發展和事情。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不做家族企業反哺社會
“不抽煙不喝酒,就沒看出董事長有什么愛好,要說愛好,就是做企業、忙工作。”鴻潤集團的員工接受記者采訪時都這樣評價夏吉國。
“當年我出來做生意純粹就是為了賺錢求生存,現在身家過億,財富不屬于我個人,而是屬于整個社會。”夏吉國向記者舉起自己的手機說:我用了很多年都舍不得丟,還有曾經用過的一輛別克車,當時都開了近60萬公里了,很多人都建議換輛更好的,可是這些東西都跟著自己好多年了,總不舍得丟。
對物敝帚自珍,對生活在這片故土上的鄉親,出身農家的夏吉國更是充滿了深厚的感情。當年父親留下的債務,夏吉國不僅全部償還,還以不同的形式給予更多回報,如安排他們的子女工作等。他把企業做成國際市場+公司+農戶的模式,出資成立桐城鴻潤蛋鴨產業發展公司,幫助農民致富,每年鵝鴨使用在1億只以上。他發起設立桐城市民生擔保公司,每年為六七百小企業提供總額達7000多萬元的貸款支持。夏吉國說,做這件事,與自己當年貸款難的經歷有很大的關系。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夏吉國說,鴻潤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已深深扎根桐城這片鄉土,要盡他能力為這個家園承擔一份責任,因此公司總部絕不會隨著企業更強而搬到大城市去。
如今,為了謀求資本市場發展,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的夏吉國已經完成了對公司股份制改造。與大多數企業家保持絕對控股權不同的是,夏吉國個人只持有40%左右的股權。他告訴記者,兩個兒子都還在大學深造,其中一個在國外邊打工掙生活費邊學習。假期兩兄弟回來,夏吉國也有意識地讓他們到工廠鍛煉,倆人拖麻袋能將十個手指頭磨出鮮血。
“吃苦才是真正的財富”,接受記者采訪的夏吉國不止一次地說,“目前我沒有做家族企業的想法,希望孩子們能獨立創業,哪怕一開始不能成功”。
■夏吉國二三事
給3000萬也不賣專利
13萬元一床被子,每床被子只有500克,算下來每克260元,比一克黃金的價格要貴出很多。
當年夏吉國拍板研發出這種專利產品“圈圈絨”時,在世界羽絨圈內引起震動,還在該項技術產品剛剛宣布研制成功之時,就有各國客商要與鴻潤合資。
“你可以買我們的原料,但他們必須給鴻潤貼牌,必須使用鴻潤的商標品牌。”夏吉國沒有絲毫讓步,外商們退縮了。一家日本企業這時又找上門來,開口就是3000萬元一次性買斷圈圈絨專利。夏吉國沒答應,“我又不是靠轉讓專利為生的企業,如果那樣,鴻潤早就沒有了發展后勁”。
“我們需要借助核心產品打造鴻潤自己的品牌。”夏吉國說,創建一個品牌很難,但被人吃掉很容易。為此,集團將鴻潤商標在10多個國家和地區進行了注冊。在國內,鴻潤集團也成為業內惟一一家集中國馳名商標、中國名牌產品、國家免檢產品等榮譽為一身的企業。
誠信鴨的故事
在鴻潤集團產品陳列室里,記者發現,一張鴨子的照片掛在顯眼位置。照片背后就是誠信鴨的故事。
1997年,夏吉國與丹麥商人哈利簽了一筆價值700萬美元的訂單,但后來原材料價格大幅上漲,如果繼續按原價出貨,鴻潤將蒙受數額巨大的損失。按照合同文本,夏吉國是可以與對方重新議價的,并且將公司庫存的羽絨賣個好價錢,但夏吉國選擇了信守諾言,獨自承擔原材料價格上漲對公司造成的200萬元損失。
哈利聽說后非常感動,特意從國外帶來一只鴨子,送給夏吉國表達敬意和感謝,這只鴨子也被命名為“誠信鴨”。從此,鴻潤集團與哈利先生的貿易額每年都固定在1000萬美元以上。夏吉國與哈利也由合作伙伴變成了朋友。鴨子成了兩人友誼的見證。“做企業,信用很重要,特別是和外商做生意,代表的是中國企業的形象,更要講究誠信。”
就是因為堅持這樣的信念,夏吉國贏得了更多的外國朋友。在鴻潤的基地廠房,記者隨時能見到來自不同國家的“藍眼睛”,他們見到夏吉國都非常熱情地擁抱。















